修仙啓動
關燈
小
中
大
工廠內一時有些安靜。
何惘忍着痛,跪倒在地,伸出另一只還能動的手,按在齊漱的胸口,不斷向那個躺着的少年輸送靈力。
從前并不是沒有被魔物打傷的修士,但那時的魔物并沒有這麽強大,只是靠自己的靈力,大多數人便能恢複。
可如今,這些靈力于齊漱不過滄海一粟,何惘看着他越來越蒼白的唇色,終于無力地抓緊地面。
他怎麽能……怎麽能讓後輩就這麽死在自己面前呢?
“沒用的,這是深淵。”
法爾伽的聲音從一旁傳來,雖然不是一個世界的,但看到一個新鮮的生命就這麽在自己面前消失,自己的心情也不算美好。
他偏過頭去,表情有些不忍,“一旦沾染深淵,除了沒有理智地活着,就只能漸漸死掉。”
無論是什麽,何惘都接受不了這樣的局面。
看着低聲痛哭的觀南,還有埋怨自己無能的何惘,溫迪皺起眉,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他抿了抿唇,一只眼睛再度亮起光。
随後,他伸出手,想要再試一次。
可觀南卻阻止了他。
她揚起頭,滿臉淚痕地看着他,“我也……我也能像她們一樣,吸收別人的深淵力量嗎?”
雖然她并沒說明白,但溫迪還是愣了愣,恍然才想起自己面前的人的特性。
可雙子能夠運用力量,也并不代表她也能,溫迪遲疑了一秒,這才開口道:“理論上來說,是可行的。”
“那實際上呢?”
法爾伽插了一句,他的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贊同。他見過太多人因為理論上可行這四個字而送命,畢竟理論是一回事,現實是另一回事。
實際上,溫迪也不知道,這件事對他而言是無法控制的,尤其是在陌生的世界,他或許都無法能保證觀南的安全。
畢竟這次的深淵力量,可比她上一次承受得更多。
“沒有時間了。”
見兩人沉默,觀南不願放棄唯一的可能性,她即使不懂該如何做,但還是本能地将手對準齊漱的身體。
忽然,何惘抓住了她,“你要乾什麽?”
“我……”
觀南張了張嘴,想解釋什麽。可情急之下,看着齊漱越來越微弱的氣息,她來不及解釋,用力推開了何惘的手。
緊接着,觀南沒有再猶豫,而是靠近了正在流血的傷口。
在溫迪與法爾伽震驚的目光中,一些細小的黑色物質開始緩慢地流出,漸漸進入了觀南的身體裏。
她開始感受到什麽東西,在身體裏與血液一同流淌,但那樣的感覺并沒有什麽特別,于觀南而言,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湖中。
平靜,無害。
何惘怔住了。
他跪在一旁,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反應,怔怔地看着眼前這一幕。
他不懂他們是什麽,也不懂自己的小師妹何時認識他們,更不懂,小師妹為何能夠吸收魔物名叫深淵的力量。
可這一刻,他的心裏只有期待。
沒有了深淵,是不是……
齊漱就能夠治愈!
漫長的時間過去了,最後一絲深淵都被抽離乾淨,觀南擡起手,雙眼安靜地盯着它。
随後,她看向齊漱。
胸口的血已經不再流出,他蒼白的嘴唇也微微恢複了一些血色,雖然不多,但呼吸至少已經平穩了些。
溫迪上前來,仔細檢查了一番後,松了口氣,“他應該沒事了。”
“好神奇,”法爾伽摸摸下巴,眼裏帶上了一絲驚訝,“居然真的和旅行者一樣,能夠吸收深淵力量還不受影響诶……”
沒有了深淵力量,溫迪只用了一會兒,便将齊漱胸口恐怖的傷治得差不多了。
他站起來,對何惘和觀南說道:“接下來,就拜托你們了。”
致命傷溫迪已經治療好了,他失血過多,怎麽說也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。
觀南點點頭。
但她身旁的何惘,卻是沉默地看着面前兩人。
“不好意思,”他擡手做了揖,聲音微微沙啞,“今天給兩位添麻煩了,實在抱歉。”
這次的情況并不像之前,齊漱雖然還是暈過去了,但何惘卻是親眼看到他們出現了,法爾伽不知道該怎麽辦,摸了摸頭轉過身子去,顯然是逃避的意思。
溫迪尴尬一笑。
說實話,要解釋的話,他也沒有想好該怎麽說。
片刻後,何惘又開口了。
“各位放心,”他的聲音依然平靜,卻帶着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我不會将大家的事說出來。”
他攔住了想要解釋的觀南,看向兩人的目光裏,多了一絲認真,“至于你們所說的魔物是為深淵,我想問它們……”
“可是會對觀南有什麽害?”
原來是這樣的啊……
觀南抓着他的胳膊,擡起頭看向自己的師兄。
沒想到何惘說這麽多話,居然只是想問對她有什麽害處。
“這個嘛,”溫迪也松了口氣,他摩挲了下下巴,随意地攤了攤手,“在我們的世界中,深淵是一種可怕的東西,但我們的朋友,那位旅行者,她能夠吸收深淵力量,就像觀南那樣。”
“暫時來看,深淵對旅行者還沒造成什麽影響,可長此以往,會出現什麽結果,我們還未知。”
法爾伽作為親眼看到深淵造成的災難,他知道深淵有多可怕,所以他開口勸道:“總之,這種東西還是越少接觸為妙。”
聽完他們的話,何惘點點頭,“好,我記住了,我會保證以後不再讓這種情況發生的。”
“是嗎,那就靠你保護觀南了。”溫迪笑着看向他,眼裏帶上一絲欣賞,“至于我們……也會好好保護你們的。”
“哈,沒錯!”法爾伽大笑一聲道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看到他們這樣,觀南愧疚地揉了揉眼睛,她擡起頭,眼角還帶着一些淚痕,“抱歉,把溫迪和法爾伽這麽突然地叫過來,我下次會注意的……”
“這麽生疏乾嘛!”法爾伽用力地揉了揉她的頭,但又很克制地沒有弄亂她的頭發,像是安慰一般向她笑了笑,“我們是夥伴嘛,幫忙可是應該的。”
“不過,我還沒想到,居然除了巴巴托斯,我也能過來呀。”
來之前,法爾伽還在西風騎士團辦公室坐着,因為看不到小人偶太無聊,正思考怎麽偷溜出去呢。
溫迪聳聳肩,表情坦然地搖頭,“這個我也不知道呢,可既然是異世界,奇怪一點也沒什麽吧。”
“所以,各位是來自……”聽他們說完,何惘終于提出了一個最好奇的問題。
觀南看向他,“是提瓦特。”
何惘:“……”
這是哪個國家?
只是還沒等他再繼續問下去,溫迪和法爾伽的身體就開始漸漸變得透明起來。
法爾伽還是第一次感受到,溫迪已經熟悉了這個流程,他無奈地笑了笑,這才開口道:“看來,我們的時間已經到了。”
“沒關系。”
觀南擺擺手,反正可以再去提瓦特找他們,所以也用不着傷心。
兩人也明白她的意思,微笑地道別以後,兩個身影就漸漸消失在工廠。
何惘目睹這一切後,沒有說話,而是先将齊漱背回車上,然後帶着觀南又坐進車內。
車子開始啓動,安靜的道路上并沒有什麽人,而遠處天色幾乎快要亮起來了。
觀南看向玻璃外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齊漱和師兄,為了保護她,都受了那麽重的傷。
要是沒有溫迪和法爾伽,觀南不敢想象,她們三個今天一定會死在這裏。
所以,她真的适合這條道路嗎?
“第一次見面時,師妹你的屏障,也是他們做到的吧?”身旁,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觀南回過神來,點點頭。
過了一陣,她開口道:“師兄,我是不是……并沒有你所說的資質。”
即使學會了那些法術,可觀南覺得自己依舊沒有派上什麽用場。
反而,她一直在拖累別人。
“怎麽會?”
觀南擡起頭,看向他。
何惘依然握着方向盤,目光直視着前方,但他臉上那副慣常的淡漠表情,此刻卻松動了一些。
“如果沒有你,我們今天才是真的要死掉了。”他的聲音頓了頓,唇角微微勾起,“齊漱的傷,是因為你才愈合的,那個叫深淵的東西,是因為你才被清除的,那兩個來自……嗯,提瓦特的人,也是因為你才來幫忙的。”
說到這裏,何惘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睛裏,此刻卻帶着一絲難得的溫和,還有幾乎稱得上驕傲的光芒。
“而且,有那麽多朋友願意幫助你,也是師妹的本事大才對。”
觀南怔住了。
她看着何惘,看着他那張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和的側臉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車子駛出那條安靜的道路,遠處的城市輪廓開始變得清晰。
朝陽正漸漸升起。
金色的光穿過車窗,籠罩在車子周身,何惘望着遠處那座正在蘇醒的城市,忽然騰出一只手,落在觀南的頭頂,像是哥哥一樣溫柔地搓了搓她的腦袋。
“我說過吧,想要保護他人,才是修仙之人真正應該擁有的。”
他的手掌寬大有力,溫暖了觀南冰冷的四肢。
後座上,忽然傳來一道聲音,那聲音虛弱得像是随時會斷掉,卻依然帶着那着熟悉的語氣。
“笨蛋……”
觀南猛地轉過頭。
齊漱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,他躺在那裏,臉色依然蒼白得吓人,嘴唇上只有一點點血色,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随時會再暈過去。
但他還在笑,即使疼到力氣都快沒有了,他還是扯着嘴角,露出一個虛弱卻得意的笑。像是平時那樣,又在逞強着。
“你早……早就合格了。”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卻一字一句,說得清清楚楚。
說完,他眼睛一閉,腦袋一歪,又暈了過去。
觀南愣愣地看着他,眼裏漸漸浮現出星光點點。
說誰笨蛋呢。
真正的笨蛋……實際上另有其人吧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